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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曹操畫像


曹操是我國歷史上著名的政治家、軍事家和文學家。建安十五年(公元210年),他發表了著名的《讓縣自明本志令》(簡稱《本志令》)其中有這樣一段話:“或者人見孤強盛,又性不信天命之事,恐私心相評,言有不遜之志,妄相忖度,每用耿耿?!?/strong>這段話表明了他確確實實“尊漢”“擁漢”、是東漢朝廷的“忠臣義士”。藉以排除人們對他的猜疑。

實事果真如此嗎?今不妨從東漢時期的社會歷史進行一番回顧,并結合曹操的《本志令》進行探討,就可證明曹操所說的上面那段話,不但其真實性要大打折扣,而且是“欲蓋彌彰”,完全是欺人之言了。考察曹操有無“不遜之志”,應根據曹操本身實力的發展,并不取決于曹操的本志初衷??疾觳懿倌芊翊鷿h稱帝,又須根據當時的歷史條件和來自朝廷內外的阻力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”魏武王常所用格虎大戟”石牌


一、有無“不遜之志”的問題

曹操所說的“不遜之志”,不是在他開始舉孝廉仕漢就萌生了的,他最初的意愿,不過如令文中所說的:“欲為一郡守,好作政教,以建立名譽?!?/strong>以后他升了典軍校尉,也不過只想“討賊立功”,能得到一個征西將軍的頭銜,和獲得一個封侯的榮爵。這些意愿都是在當時社會的歷史條件下形成的。出身宦官家庭的曹操在入仕之初,處在東漢以名節為重的士風震撼下,他既無令名,又缺少權位,不可能產生覬覦漢室帝業的非分之想,只是隨著他的權勢力量不斷增大、東漢王室權力的日益衰微,才促成了他的野心的滋長膨脹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魏武王常所用慰項石


王夫之《讀通鑒論》卷九《東漢獻帝》文曾云:“董卓死,李郭亂,袁紹擅河北而忌帝室,袁術竊,劉表僭,獻帝莫能馭,而后曹操之篡志生”說明曹操是由于勢力由弱變強、由小變大而萌發代漢之心的,董卓之亂發生后,身居典軍校尉之職的曹操,在汴水和卓將徐榮一戰,被打得大敗而歸,談不上有“篡志”的產生。追至建安元年(公元196年),他擊破袁術、呂布等幾種勢力,滅李傕郭汜把獻帝東遷,定都許昌,自任大將軍及假節鉞錄尚書事。這時的曹操,掌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權勢,想制馭天下,謀代漢室的野心也應時產生。

《三國志·魏書·武帝紀》裴松之注引張璠《漢紀》云:

“侍中太史令王立數言于帝曰:‘天命有去就,五行不常威,代火者土也,承漢者魏也,能安天下者,曹氏也’,公聞之,使人語立日:‘知公忠于朝廷(忠實于魏),然天道深遠,幸勿多言?!?/p>

《太平御覽》卷三九八引《魏書》說:

“程昱少時,常夢上泰山,兩手捧日,顯私異之,以訪荀彧,及兗州平......彧以顯夢白太祖,太祖曰:‘卿當終為吾腹心’。昱本名立,太祖及加其上日,更名昱”

《三國志、蜀書、先主傳》載有曹操和劉備兩人一次談話,云:

“是時(建安四年)曹公從容謂先主日:‘使今天下英雄,惟使君與操耳,本初之徒,不足數也’,先主方食,失匕箸?!?/p>

這三則史料可以佐證,曹操在遷都許昌后,他的“不遜之志”,不但已產生,而其是“司馬昭之心,路人皆知”了。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的官渡之戰,為曹操占據黃河南北奠下了堅實基礎。他代漢的野心亦隨之俱增,欲復古九州,以制天下便是突出的表現。建安九年,曹操消滅了袁紹的殘余勢力,擊敗袁尚,平定冀州,自領冀州牧,欲置九州。據盧弼《三國志集解》引袁宏《后漢紀》云:“或說操曰:‘宜復古制,置九州,則所制者大,天下服矣。操將從之?!?/strong>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魏武王陶硯


九州之制,見于《尚書·禹貢》,是夏禹平治天下后,將全國劃分為九州,定諸侯“分土作貢”的一種制度,被后世帝王沿襲。曹操欲恢復古九州制,目的就是效法古帝王分封諸侯以宰馭天下為事的。建安十八年(公元213年),曹操便假詔書,“并十四州,復為九州”

盧弼《三國志集解》曾引唐寅評論此事說:“凡奸人欲濟其邪謀者,類能引經術而稱古誼,既不可盡信,亦不可全疑?!?/strong>總以上記載,曹操所稱的“無遜之志”,實際上是“欲蓋彌彰”,也就是陳壽所厭稱的“言不由衷?!?/p>

二、曹操不敢代漢稱帝問題

曹操自都許昌后,雖然采取一系列步驟,積極謀代漢位,但終未成功,他在建安二十五年(公元220年)便死在洛陽,以后其子曹丕代漢稱帝,才正式建立了曹魏政權,曹操為何終身未能代漢呢?有以下幾個原因: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曹操高陵出土的龍形石碑


(1)與土族的矛盾未得根本解決

曹操與士大夫有著嚴重的對立,這與曹操出身閹宦家庭有密一切關系。東漢末期士族官僚集團和閹宦集團的對立是非常嚴峻的。在出身,為學、信奉、行事、及入仕途徑等各方面都存在著極大區別。從而在權力分配問題上,有著尖銳的矛盾和斗爭?!逗鬂h書.黨錮列傳序》云;

“逮桓靈之間,主荒政謬,國命委于閹寺,士子羞與為伍,故匹夫抗憤,處士橫議,遂乃激揚名聲,互相題拂,品核公卿,裁量執政?!?/p>

在宦官勢力把持東漢朝時,士大夫則以“羞與為伍”以保持自己的清操和名節,與宦官相對抗,“黨錮之禍”因此發生。曹操出身閹宦家庭,祖父曹騰位軍中常侍,順帝的即位,是他的定策。“騰用事省闥三十余年,奉事四帝,未嘗有過?!辈茯v是一個老資格的大宦官,他的為人行事,并不如范曄《后漢傳.曹騰傳》被美化了的那樣。清王鳴盛說:“曹騰宦者中之最奸狡誤國者,而范書傳中不著其惡?!?/strong>曹操之父曹嵩是曹騰的養子,雖然“莫能審其出身本末”,亦必非名門士族可知,袁紹檄文曾云:“父嵩,乞丐攜養,因臟假位,輿金葷璧,輸貨權門,竊盜鼎司,傾覆重器?!?/strong>曹嵩憑藉財貨,交通權貴,買官進爵,是一個行跡穢惡的人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曹操高陵出土的玉飾


曹操的祖父、生父來歷是這樣,所以袁紹檄文指斥曹操本人說:“贅閹遺丑,本無令德”由此可見,曹操在他未掌握實權前,就和士族地主階級存在著尖銳的對立。這種對立也成為他后來謀漢代位的阻力。司馬光在論及東漢士風的影響時有云:

“以魏武之暴戾強伉,加有大功于天下,其蓄無君之心久矣,乃至沒身不欺廢漢而自立,豈有志之不欲戰,猶畏名義而自抑也?!?/p>

曹操為實現代漢稱帝的野心,曾采取對策,要詆毀名節,轉變士風。建安十五年以來,他下達三次求賢令,提出“唯才是舉”以對抗經明行修、以名節為重的士風;曹操為了排斥儒風,還推行法治,王夫之《讀通鑒論》卷九云:

“東漢之中葉,士以名節相尚,而交游品題,互相持以成乎論,天下奔走如鶩,而莫之能止?;胳`側聽閹官,極致其罪辜以摧折之,而天下因慕其風者而不以為忌。曹孟德心知摧折者之固為亂政,而標榜者之亦非善俗也。于是崔琰、毛價、陳群、鐘繇之徒,任法課能,矯之以趨于刑名,而漢末之風,暫息者數十年?!?/p>

然而,曹操所實施的策略,究竟取得了多人效果?事實證明,在代漢問題上,擁漢派士族和曹操的對立始終沒有得到根本解決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曹操高陵出土的無名鐵劍


(2)士族謀殺,阻曹代漢

擁漢派士族阻止曹操代漢,有的人是用言語規勸、或加譏諷;有的人則用暴力進行謀殺,前者有被曹操視為“吾之子房”的重要謀臣荀彧以及名士崔琰、毛玠等,后者則有董承、耿紀、魏諷等大案。荀彧在建安九年當曹操領冀州牧時,欲復九州古制。曾進行勸阻。至建安十七年,曹操進爵魏公,欲行“九錫大典,以效前朝王莽“代漢”經驗,為“禪讓”作準備,荀彧又進言:“君子愛人以德,不宜如此。太祖由是心不能平?!?/strong>荀彧的反對,加深了和曹操的矛盾終致被迫“飲藥而死”

曹魏政權建立后,仍不把荀彧作魏臣看待,不入“太祖廟廷配飧”。建安二十一年曹操稱魏王,鉅鹿人楊訓上表贊揚曹操“盛德”,冀州名士首領崔琰寫信給訓,表示譏諷,曹操以崔琰“意指不遜”,迫令自殺。崔琰之死引起了另一士族毛玠的不悅,最后也因“毀謗太祖”,被逐出了朝廷。荀彧崔瑣、毛玠都是曹操重要的謀士,曹操在代漢的步驟上,遭到了這些人的阻力,意義是嚴重的的迫害,除上述三人外,還有魯國孔融、南陽許攸、婁圭等名士,“皆以恃舊不虔見誅”所謂“恃舊”,就是擁漢尊帝,反操代位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漢獻帝劇照


至于談到擁漢派以暴力謀操事,有建安五年董承事件,有建安二十三年吉本、耿紀案件,以及鄴都發生了魏諷的謀襲。三次重大謀操事,雖都未成功,但不能不使曹操在代漢的問題上,感到條件和時機都未成熟,尚須等待。所以當建安二十四年吳國孫權,上書稱臣,稱說天命,王以權書示外,曰:“是兒欲踞吾著爐火上邪!”所稱爐火,就是指擁漢派的反對。

三、江湖未靜,吳蜀對立

曹操在《本志令》中曾說:“江湖未靜,不可讓位?!?/strong>江湖二字,據胡三省注:“謂孫、劉也?!?/strong>就是指吳國孫權和蜀漢劉備兩大割據勢力,孫、劉的存在,成了曹操不敢代漢稱帝的又一種阻力。曹操自官渡之戰,大破袁紹后,統一了北方,他企圖席卷天下,囊括四海,要削平吳蜀統一全國,然后黃袍加身,建立曹魏政權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荀彧劇照


建安十三年(公元207年),他統率號稱八十萬大軍南下,在赤壁和孫、劉決戰,結果全軍覆沒,大敗逃歸。以后,三國鼎峙的局面由此確定。魏、蜀、吳相互爭戰不已。但對曹操來說,雖然積極鞏固北方,增強實力,而在軍事上對吳、蜀的進攻,并未取得很大的進展,建安十八年,曹操進軍濡須口以攻孫權,與權相距月余,無功撒退。

建安二十四年,曹操西征劉備,大將夏侯淵在定軍山被劉備擊斃。同年曹操親征漢中,又被備將趙云擊潰。而備將關羽攻樊城,敗操將于禁七軍,更為曹操所震驚。曹操欲削平吳、蜀的計劃,看來短期之內已難實現,這也就是曹操所說江湖未靜,不敢稱帝的又一原因。建安二十四年,桓階曾勸曹操“正位”,夏侯惇使上言:“宜先滅蜀,蜀亡則吳服,,二方既定,然后遵舜禹之軌?!?/strong>可見吳、蜀二方未定,曹操是不敢效法舜禹“禪讓”,行代漢之事的。

曹操為何不敢代漢稱帝?

董承劇照


綜上所述,曹操在東漢末年的武裝割據紛戰中,隨著實力的增長、權位的加大,產生了“不遜之志”,企圖代漢稱帝,這是很自然而不足為怪的,也不必加以責難。曹操不敢代漢,主要是受擁漢派士族的阻力及獎勵名節的士風影響。這是東漢社會歷史發展的必然。建安二十五年(220年),曹操病死,曹丕繼位為魏王,是年十月,曹丕逼漢獻讓位,稱帝建魏國,追尊曹操為武皇帝。至此,曹魏政權正式建立。

參考文獻:《三國志》、《后漢書》、《本志令》、《中國通史》等

本文作者:秋姨講歷史(今日頭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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